“获得感”从哪里来

作者:赵义 来源:南风窗 日期:2017-05-08 收藏

  最近听朋友说起他家的一件事情:这几年父母一直跟着子女生活在大城市,帮忙带孩子和照顾一家子的饮食起居,在听说如
  果随子女入户这个大城市,退休金每个月可以多150 元之后,就想把户口办到大城市里来。老人家跑一了趟政府部门,置办齐了需要的材料之后再去办理,却被告知户口本、身份证和结婚证的名字不一致。原来,老两口30 多年前结婚的时候,有关部门在填写结婚证名字的时候,把男方名字的“喜”写成当地流行使用的“ ”,而女方名字的“青”写成了“清”。
  30 多年前的一笔糊涂账,着实折腾了一下子,因为根据规定,结婚证更名必须本人到场,老两口不得不坐高铁跑了一趟老家,来回车费就2000 块,还要花几天时间。老人家调侃说,真要入户了,得先大半年的时间把车票钱赚回来。
  前述规定的合理性,暂且不论,不过,这件小事倒让我想起了一个大词汇:获得感,直白点说,就是这些年中央反复强调的要让人民群众在改革和发展中获得实实在在的好处。获得感是衡量改革和发展成效的重要标准。我们常说发展要贯彻“以人民为中心”的理念,理念是抽象的,具体到一个个体(一个老百姓或者一个企业),对这个理念的体认主要就是通过获得感来完成的。正如字面所显示的那样,获得感既意味着与具体的个体的切身利益直接相关,又意味着具体个体的切身的感受。
  事实上,从现在改革和发展的“主旋律”来说,重要的改革和发展举措,往往都与具体个体的直接感受密切相关。比如政府简政放权,那一定得体现为老百姓和企业办事少跑腿;提振实体经济,企业的税费负担一定得降下来。五大发展理念,比如绿色,人们呼吸着什么样的空气,更是一件任何诡辩都掩盖不了的实在体验。感受是骗不了人的,负担的账本更是可以算得清清楚楚。
  客观而言,现在的改革和发展,在落实上,的确和人们的获得感还有一些距离。提高人民群众的获得感,也就成了衡量各项改革和发展工作的试金石。
  4 月19 日,李克强总理主持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推出一系列减税举措,包括从今年7 月1 日起,将增值税税率由四档减至17%、11% 和6% 三档,取消13% 这一档税率;将农产品、天然气等增值税税率从13% 降至11%。在持续推进营改增的同时,取消了一档增值税效率,减税效果是很直接的。
  在推进营改增的过程中,就有一种与获得感相关的现象。营改增是近年来中国最大规模的减税措施。从总量上当然可以计算出量化的减税数字,国家税务总局局长王军近日披露说,预计到今年4 月30 日,全面推开营改增试点将实现减税6800 亿元左右。而在试点过程中,也伴随着部分企业税负不降反升的情况。所以,我们在舆论场可以看到,无论怎样宣扬营改增取得了多大减税效果,总会有人发牢骚说事实上负担加重了。
  这还真不纯粹是牢骚,任何匡算出来的体现政策效果的数字,和实际的获得感总是会有距离。这里面藏着真问题,更是提高改革精准化的契机。事实也是如此。据国家税务总局介绍,2016 年5 月全面推开营改增试点当月,四大行业中税负上升的纳税人比例是3.9%。经过税企双方共同努力,到7 月就降到了2% 左右。到2016 年11 月,四大行业1069 万户试点纳税人中,就只有1.5% 的纳税人也就是16 万户左右的企业存在不同程度的税负上升问题。
  16 万户也不是小问题了。不可否认,企业税负波动的原因很复杂,但在政策落地过程中,政策口径的统一、办税成本等这些直接影响获得感的因素就暴露了出来。国家税务总局也决定3 月起开始税收执法大督察,重点工作之一就是围绕营改增试点纳税人税负是否降低、征收品目预算级次是否正确、发票发放是否合理等政策落实的“最后一公里”,解决纳税人需求,提升纳税人获得感。
  提升获得感,不是一句空话和套话,而更像是推进改革和发展的倒逼机制,事关任何重大改革和发展举措的成败。国务院深入“放管服”改革,也是缘于发现了简政放权中严重影响获得感的诸多问题,比如说“权力套娃”,有些保留的审批事项名义上是一项,但实际上里面还细分了很多小项;有的前面减了后面又以各种名目增加了;要推动实体经济转型升级,但当前工业生产领域需要审批的产品涉及几十大类,有的地方连化工产品配方、制造业工艺流程都要审批,等等。
  试问,一方面宣示简政放权,另一方面在有些地方,连配方和工艺这样的企业的商业秘密都要审批,对那里的人们来说,改革的获得感从何谈起呢?理念再高大上,当事人相信的还是自己不得不面对的荒唐现实。中纪委官网一篇文章也指出,有的职能部门“黑洞”的确让老百姓令人生畏:交管局“头头”光卖车牌就能捞得巨额好处,税务官在企业打了多少白条自己都说不清,信访部门帮人“铲事”竟可以明码标价,到有关部门启个证照没有钱就办不成……
  我们常说改革进入了深水区。在改革理念、政策目标和人们的获得感之间,尚有大片处于灰色的地带,这个地带也正是深水区所指的内涵之一。
  提升人民群众对改革的获得感,方法有很多,但最根本的还是要发扬民主精神,真正让反映群众心声的意见和建议能够进入正式的决策议程当中。正如4 月20 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广西就筹备十九大工作所要求的,干部要注意把各方面新情况新问题新期待,特别是贯彻落实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的意见和建议、社会各方面关注的热点焦点问题收集起来,通过合适渠道反映上来,多建睿智之言,多献务实之策,为党中央决策提供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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